房地产建筑(地产与建筑)

房地产建筑:铁屋子里的新砖瓦
近日,走在街头上,抬头望去,大抵是看不见天空的。满眼都是些灰白色的庞然大物,层层叠叠,仿佛要将人压进地底里去。这便是如今的房地产建筑了。向来如此,便对么?我大约是不能回答的,只觉得这水泥森林长得太快,快得让人来不及喘一口气,便已被围困在其中。
有人说,这是繁荣的象征。我翻开楼市的新闻一查,这历史没有年代,歪歪斜斜的每页上都写着“发展”几个字。我横竖睡不着,仔细看了半夜,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,满本都写着两个字是“居住”。然而,这居住二字,如今大抵是有些变味了。昔日的茅屋,虽陋,却容得下肉身;今日的华厦,虽广,却未必安得了心。
房地产建筑的本质,原该是为人遮风挡雨的。但近来听说,某地的新楼盘,还未住热,墙皮便已脱落,仿佛未老先衰的翁媪。这便是工程质量的问题了。据闻,有一户人家,耗尽了祖孙三代的积蓄,换来的是漏水的主卧和开裂的客厅。他们去找开发商,开发商大约是忙得很,只说这是“行业通病”。通病便是病,既病了,便该治。然而治病的药方,似乎总是握在少数人手里,吃药的却是大多数沉默的百姓。这楼市里的喧嚣,大抵是卖方的喧嚣,买方的声音,是微弱的,如同秋后的蝉,叫几声便要寂灭了。
我们常常谈论城市的变迁。变迁自然是好的,旧的不去,新的不来。但新的若是建立在虚浮之上,便如同沙上建塔,潮水一来,是要倒塌的。我见过一些房地产建筑,外观极尽奢华,玻璃幕墙映着日光,晃得人眼晕。可走进里面,却觉得阴冷。走廊是窄的,电梯是慢的,邻里是不相识的。人住在里面,仿佛被关在一个个精致的盒子里,彼此隔绝。这难道便是我们想要的家园么?大约不是的。家园该是有温度的,是有烟火气的,而不是冷冰冰的钢筋混凝土堆砌而成的数字游戏。
再者,这建筑的成本,终究是要人买单的。房价高企,年轻人便不敢说话,不敢生病,不敢休息。他们为了这四方墙壁,出卖了许多的自由。有人说,这是必要的代价。我却以为,代价若是太大了,便成了剥削。居住的本意,是为了生活得更好,若是为了居住而失去了生活,这便是本末倒置了。譬如某市的新区,高楼林立,夜晚却漆黑一片,因为无人居住。这便是鬼城了。建筑若是没有人住,便只是死的物体,算不得什么家园。
我们需得审视这房地产建筑背后的逻辑。究竟是为了人的栖居,还是为了资本的增值?若是前者,便该多些匠心,少些算计。若是后者,那这水泥森林,迟早是要将人吞噬的。我见过一些老匠人,砌砖时要横平竖直,缝隙要均匀,说是要对得住良心。如今的建筑,速度是快了,一天能起三层,但这良心,大约是被速度的风吹散了。
案例分析亦是必要的。譬如前些年某知名房企,号称打造“高端住宅”,宣传册上画的是鸟语花香,交付时见的却是杂草丛生。业主维权,场面甚是壮观,却往往无疾而终。这其中的缘由,大抵是复杂的。有监管的缺失,有合同的陷阱,也有人心的贪婪。但无论如何,受苦的都是那些掏空钱包的普通人。他们本是怀着希望来的,最后却只得了一肚子的苦水。这质量问题,不仅仅是砖瓦的问题,更是信任的问题。信任一旦崩塌,再高的楼,也是危楼。
然而,话又说回来,人总是要住的。我们不能因为有了弊端,便否定了所有的建筑。只是希望,这房地产建筑能多些人情味,少些铜臭味。希望那设计图纸上,画的不只是容积率和绿化率,还有阳光如何照进孩子的房间,老人如何在楼下晒太阳。希望那施工的过程中,多些监督,少些偷工减料。希望那楼市的交易中,多些透明,少些欺诈。
我走在街上,看见一群工人正在修补路面。他们满头大汗,神情专注。我想,若是盖楼的人也能有这般神情,大约是不会出什么大错子的。可惜,盖楼的人大抵是不盖楼的,他们只负责画图,负责算账,负责销售。真正砌砖的人,又是另一副面孔了。这中间的脱节,便是问题的根源。
夜深了,远处的楼盘还亮着灯,那是售楼处的灯,不是为了照明,是为了诱惑。它亮着,仿佛在说:快来买吧,买了便有了家。我却觉得,那灯光有些刺眼,照得人心慌。真正的家,大约是不需要这般张扬的灯光的。它该是温暖的,安静的,让人心安的。
这城市还在长高,还在变大。我们被裹挟其中,身不由己。只盼着在这钢筋水泥的丛林里,能留出一块空地,种些花草,养些虫鸟,让人能透一口气。否则,这房地产建筑建得再多,也不过是一座座更大的铁屋子,而我们,依旧是在里面昏睡的人,或者,是试图呐喊的人。
至于那呐喊是否有用,我大约是不能确知的。只觉得这风有些冷,吹得